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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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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ar




















































就這樣,已經持續兩天了,盯著外頭空蕩黑色的宇宙,看起來像是在等待什麼。
 
送飯,他吃。給水,他喝。遞煙,他抽。
 
所以……應該是沒事吧?坂本辰馬倚在艙門邊抓頭,想要忽略體內升起一股類似暈船的不詳預感。
 
啊啊~都是那一幕的錯。
 
他無奈擺擺搶救下高杉左眼的手,陸奧包得跟裹石膏似的。哎呀哎呀,那傢伙應該送去新娘學校培訓幾年讓她知道溫柔就是女人的一切才對。
 
嗯,不過話說回來、這應該也可以算是男人的勳章吧啊哈哈哈──
 
「笑得太礙眼。」穿著純白睡衣、手上腳上身上臉上紗布繃帶多得有點氾濫的高杉頭也不回,拿起煙管湊近無血色的唇。
 
深吸,呼出的煙霧遮蓋住他蒼白的病容。
 
但是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有哪裡正蟄伏著、蠢蠢欲動。就如皮膚底下淺淺的藍青色靜脈,看得見流動、觸不到本體。
 
風雨欲來。
 
「啊哈……你看起來真可怕呢。」坂本老實說出自己的感想。
 
自己不久印象前的他們四人,仍帶著這歲數特有的高傲、張揚、與刻意的沈靜,像是遇見豔陽的仙人掌般裝作有意無意抖開閃閃發亮的尖刺,反光瑰麗地令人眩目、使人折服。
 
更由於這般的不經意、這般的不遮掩,只是純粹的天性力量,讓他們所向披靡、眾所追尋。
 
直到露出的尖刺開始敵不過一場又一場的戰敗豪雨,腐爛萎縮。
 
「可怕的不是人。」語意未盡,高杉將煙斗朝下,把燒盡的菸草敲扣於桌面,看著餘燼由紅轉灰、由熱轉冷,而後輕輕一口氣、吹散。
 
坂本不明究理地搔搔頭,踏近、坐下,端起蒼白指間的煙管,塞入從懷中掏出的錦囊中菸草遞回。
 
伸手掏出些許乾草,揉碎後一嗅,「你還藏了些好東西。」
 
滿意地將煙嘴湊唇,一旁坂本則是勤快地劃亮火柴,房中瞬間充滿淡微煙香。他有點走神地看著高杉吞雲吐霧。
 
坦白說,要怎麼接近高杉晉助這個人,坂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們的接點到現在為止,也只有戰場上那個被喚作白夜叉的傢伙罷了,縱然曾經搭肩歡唱過,縱然曾經背靠背彼此掩護過。
 
與他相似身家背景的高杉他完全不瞭解。在他看來,他們沒有一處是相同的。
 
「少用這麼露骨的眼神看我,坂本辰馬。」語氣譏諷,高杉卻是帶著一抹笑。
 
啊……是了,高杉其實是愛笑的。笑起來眼睛彎瞇、腮頰鼓鼓,嘴角勾起的弧度隨意,好似什麼困境只一笑就解千結。
 
那是種自信。耀眼的自信。
 
使人移不開視線的耀眼。
 
「眼睛就自動釘在你身上了嘛,啊哈哈哈哈。」
 
 
「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坂本辰馬,」高杉取過一邊的撥子,在平躺三弦上撥了幾響,「你眼裡的那些東西。」
 
呃?眼裡的東西?「眼屎?那不是每個人都有?」
 
捏著撥子的手在弦前凝滯了下,高杉先是露出些許怪訝,「……我忘了你白痴得異於常人,算了。」之後又笑著對他勾了勾手指。
 
「嗯?」污辱不入耳不生記性的坂本眨眨眼,坐了近一點。
 
「跟你談個交易,你有賺無賠。」往那張不知心眼為何物的臉上吹一口煙,惹得他猝不及防地咳嗽連連。
 
「什……咳、什麼交易?」趕緊揮散嗆鼻的煙霧,坂本擦擦眼角被刺激出來的淚。
 
「得在江戶辦一場松陽老師的盛大弔唁才行。」
 
「所以你要找我發訃文?」
 
「……我要用天人生靈開城,」高杉挑眉,把兩人之間的空間縮短成嘴唇碰耳朵的距離,細聲說:「給我管道,條件隨你開。」
 
接著趁坂本僵直的時候退了回去,「只要我能給,不管你”想要”什麼。」
 
「不不、不管我想要什麼?」坂本捂著耳朵大舌頭地重複,眼神直瞪不知魂遊到哪廂去了。
 
高杉輕笑。
 
生靈塗炭、血河開城。攘夷又算得什麼?最好是業火漫燒全日本!
 
「我、我說,老朋友了還什麼談交易啊啊哈哈哈哈~」坂本揉揉有些泛紅的耳廓,「不過最近風聲很緊啊,陸奧接的單子也很少。」
 
高杉敲著煙斗,斜睨坂本可以算是誠摯的表情,「我可以等。你不開條件嗎?」
 
坂本只是一貫傻氣。「為什麼?」
 
嘖了一聲,「因為這樣作,我就得信任你。」
 
「不是很好嗎?」咧開嘴,坂本不懂高杉的煩躁。
 
「……」不好。沒有利益牽扯的關係一點都不好。
 
「你可以信任金時跟假髮,也可以信任我,」托腮一臉燦爛,「我們不是同伴嗎?」
 
同伴?哼,同伴……
 
「起碼不會在你打敗仗鬧彆扭的時候恥笑你,對吧啊哈哈哈哈哈。」
 
高杉眼一瞇,「出去,我累了。」
 
「是、是」地站起身,邊抱怨「這裡怎麼說也是我的船啊高杉你真霸道」邊朝門離開,卻在感應門唰地打開時坂本停下。
 
「……打勝仗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高杉?」嗓音依然輕浮,但神情藏在門外不知是否如往昔。
 
「你懂什麼,」高杉笑,笑他領悟的低能。「我不要勝。」
 
我要世界因我而狂亂。
 
——因狂亂而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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